“五点钟贴一角夕阳/六点钟挂半轮灯光/想有人把日子/就过在做做梦看看墙/墙头草长了又黄”,1988年10月,当我在镇江的学校读到这首诗的时候,仿佛眼前就是新赣南路42号的那片晚清的徽派建筑,我儿时生活过的地方。

那个时候,4、5岁的我,总被67岁的祖父牵着,在江南最南边的重镇,从新赣南路,经过均井巷、米汁巷、章贡路、濂溪路一直到解放路、阳明路,祖孙俩人在大街小巷中就一直那么晃荡晃荡~一路上都是向我们打招呼的人:“绍渊啊,这就是你家大孙子啊?你们去哪里玩啊?”祖父也就是呵呵一笑~然后我们就坐在坛子巷对面的面馆里,吃吃清汤(北方人叫馄饨)。

那个时候,祖父已经把烟给戒了,他原先是常常坐在八仙桌边的长条凳上,卷着纸烟的,祖母是抽水烟的,我还依稀记得白铜的水烟盒上是“一品堂”三个字,小小的我老早就会用嘴轻轻滴吹口气,燃着纸烟媒啦~

但祖父嗜酒,即便我随父母在镇南门外的红旗大道住了以后,祖父还常来,而要去赣州饭店打散装的章贡酒,那就是我的差事~当时的生活条件很差,祖父过来,父亲总要给老人家煎俩个鸡蛋来下酒,那个鸡蛋啊要煎得很老很老,要煎得喷香喷香,再倒上酱油,幼时的我,口水都会流下来噢~

听我的母亲说,我小的时候,祖父除了自己喜欢喝酒,还喜欢用筷子头蘸点白酒到我嘴里,被我母亲发现了,说了一次后他老人家就不再这么做了,然后我的酒量就变得很差很差了——现在还是那么差~

祖父嗜酒,而且酒后喜欢咿咿呀呀哼点曲,算是很潇洒的人~他酒后除了哼曲,有时还舞墨,在八仙桌上摊开纸,提起笔就写~很多年以后,我偶然看见五代杨凝式的《韭花贴》,觉得那字是那么亲切那么熟悉,才想起祖父的书法,和杨凝式还是蛮相似的~

祖父的卧室里挂了好几幅字,抬头是“绍渊先生雅正”,落款是“邓浣秋于*年冬”之类的,起初还不觉得什么,只知道邓浣秋是祖父的朋友,他退休的第二年,80年代初就去世了,但是90年代末,偶然在《赣南日报》文艺副刊书画专栏里,看见赣州博物馆选送的一幅雄浑的魏碑,落款赫然是“邓浣秋”,才想起祖父卧室里的那几幅字来~

还记得那时的我,有时是要背古诗的,比如背李白的《蜀道难》,其中有一句:“蚕虫及鱼凫,开国何茫然”,祖父就说:“然,要念(yan)”,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宁卖祖宗田,不忘祖宗言”,祖父其实还蛮想教我广东兴宁客家话的,但是被我的母亲阻止,结果我的语言能力就变得很差很差了,不光是英语很差,而且除了不标准的普通话之外,也就会那么一点点属于西南官话的赣州话。不像我的父亲,既会客家话、赣州话,普通话也很好~

祖父自己也写律诗写词,只是我那时年幼,即便他给我解释,比如:“这句就是说你三叔还没结婚这件事,让我久挂在心上”,我也不懂哇~更不消说记下他写的那些诗词了,我现在能记得的,只有一段:“往事莫重提,此日双肩负百,风雪途中,泥泞道上,真真不堪回首话当年”,还算比较浅显易懂一点,但也不知道是什么词牌名的。

我年幼的时候,就算祖父有意要我记得一些什么,我仍然是会忘掉的,比如1985年的农历七月半,从来不烧纸钱的祖父,居然也烧纸钱了,并特地要我记得那些烧纸钱的程序、还有纸钱包上的人名、地名,我只记得他的父亲名讳森林,老家是“蚊子树下”,其他忘得干干净净~

祖父不光能文,身体也很好,个子虽然不高,但是他的浓眉显得特别精神,79岁去世的时候一颗牙都没有掉!听父亲说,1953年,罗梅华先生委托我的祖父在老家广东兴宁买一辆英国原装进口“三枪”牌自行车,我的祖父硬是把车子从400公里之外的老家,越过崇山峻岭轻易给骑回赣州!想想60年前的沙土路况,除了佩服一战军工产品的“三枪”自行车质量确实好,还蛮佩服我当时45岁的祖父竟然有这样好的体质~

我10岁生日那天,祖父刚好来我家玩,离开的时候是我送他上的公交车,路上我告诉他今天是我生日,原以为他会对我说生日快乐之类的话,想不到他说的居然是:“一个大男人,不要关注自己的生日!”后来,我就真的再也记不住自己的生日了~

2011年3月20日,我第一次回广东老家,看看父亲幼时读书的坪塘乐育神学院,并回到父亲幼时生活了10年的老围屋。听父亲说起那些陈年往事:

祖父早年在广州的纱厂工作,曾经有西装革履的照片挂在老家的房间里,后来日军侵略,广州沦陷,纱厂搬迁到佛山,再后来佛山沦陷,纱厂搬到南洋,但是祖父未去南洋,而是回到兴宁老家,买米做酒卖,酒糟则去喂猪,但是做了几年很不顺,猪死了,卖酒的生意也不好,祖父随后就去了赣州。

听慈招堂姑说,祖父的父亲早年是在赣州做油盐生意的,在赣州去世后,祖父的哥哥捡回骸骨葬回老家,但现在找不着墓地了~根据我父亲的估计,他应该不过是摆油盐摊子的小买卖而已。

不过赣州的广东会馆是很有名的,民间谚语就有:“广东会馆一枝花,福建会馆豆腐渣”,而且这个会馆的广东人都是客家人,而非居住在赣州小南村、夜光山一带勤劳的潮汕人(我连襟的母亲就是潮汕人)。
广东会馆的人很团结的,互相之间很关照,比如更早的时候来赣州的王浚彬老先生,他的大儿子王鼎梅先生毕业于北京大学化学系,他的小儿子王鼎新先生毕业于中央大学气象系(现在的南京大学),我父亲10岁的时候来赣州,住在王浚彬先生遗孀在濂溪路27号的房子里,我很小的时候,父亲就经常带我去看这位吃素念经的太婆。

俱往矣~祖父于1987年去世,他的族兄王越,祖父叫王越乳名锦葵,暨南大学的第一任常务副校长(校长是中南局书记陶铸),上个月26日去世的,享年108岁。

祖父曾经住过的新赣南路42号的那片晚清徽派建筑,我是今年年前去看了一下,当年住着6户人家,现在全搬走了,只住着1家,我却不认识,而且那个长着墙头草的房子,最终还是倒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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