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奠父亲



清明时节,莺飞草长。应是墓上青青,灵旗飘拂,而给父亲的祭奠,却是令人止不住的心酸:没有凸隆的坟包,没有随风起舞的白绫纸,甚至,联专科父亲的墓碑都没有。有的只是,一个赤裸裸的骨灰缸,放在所谓的祭坛——一块水泥模版上。骨灰缸上落了一层薄灰——这是父亲离我们而去的第一个清明节。

照例摆上水果,鱼肉。然后插上香火和蜡烛。我低着头,开始点蜡烛。打火机上的火苗闪了灭,灭了闪,蜡烛却在不停的颤动。弟弟俯下身来接过蜡烛和打火机,道:“来,我点吧!”我的心猛的被揪了一下。



去年的清明节,父亲曾这么般过来帮我点蜡烛,那时的阳光金灿灿地落在山岭那一个个凸起的坟包上。在爷爷的坟包前,父亲微喘着气坐着,脑门上渗着细密的汗。父亲每年都亲自来给先祖祭奠,去年也不例外。我那时弄着杂草,父亲唤了声:“阿三,过来——”,我做到父亲身边,父亲认真的盯着我道:“阿三,我今天带你们来扫墓,你们一定要记住阿公,阿婆,大伯,大嫂的坟墓,爸爸死后,就考你们……”“爸!”我赶忙打住父亲的话。“唉,人老了,总会死的……”父亲别过脸去。只一瞬间,我看到父亲眼神里的惆怅,甚至是深深的无奈。我的心情,不知怎么地,也覆上了一层难以言状的乌云。

父亲眯着眼,望着远方,那一望无际的稻田,那层浮动的绿一直延伸到远处的山脚。“看,那一片曾是我和你大伯祖种的田。”顺着父亲手指的方向,我看到了那一片嫩绿的秧苗,立在清凌凌的水上。接着,父亲告诉我,这是80年代分田到户后,他和大伯祖耕的田地。“如今,你们都不想种田了,不种田,那吃什么……唉!”父亲的叹息生生的砸落在我心上。我和弟弟曾反对父亲耕田,日晒雨淋,一年到头,支出的农药和化肥的钱有时比收成的还多,这不明摆着白辛苦吗?可这就是父亲一生的事业,一生的信仰,带着他们那一年代的烙印,父亲执着地追求。苦和累不算什么,因为,他真的走不出这样的信仰,可我还是要说:“爸,你已经老了,耕田太辛苦,又赚不了几个钱……”父亲不言语了,静静地望着那一片田……



“啊!蜡烛滴到手啦!”一阵灼痛噬咬着皮肤,我赶忙擦掉。“去洗洗吧!”大姐道,“这样烧出疤来的……”疤,这个字像针刺一般,扎着我的心。

父亲的眼皮上有一道扭曲的小蛇般的疤痕,右侧的脑门上,凸着几个隆起的疤,我心的伤口如刀片划过,撕裂开来,鲜血直滴。正所谓:马善被人骑,人善被人欺。父亲厚道老实,一生安分守己,却遭到村里的那些恶人的欺悔。

永远都忘不了,我上小学三年级时,那个夏日阳光明媚的午后。父亲在街上,和一群恶人们起了冲突,被他们打了。光天化日之下,他们仍下躺在血泊中的父亲,竟扬长而去,母亲跑到学校找我时,满手都染着鲜红的血。那是父亲的血啊!它在阳光下,明晃晃地刺着我的眼睛,父亲为了幼小的我们,为了这个家,什么都忍了。这是什么样的忍啊!那样是岁月,刀光火影屋边稻草不知被点燃,火苗窜到了高高的屋檐上;一大群人,卷着袖子,气势汹汹扑进门,喊着嚷着要揪母亲来打;半夜,大块大块的石头密密的砸在屋瓦上,砸得我们心惊肉跳,砸得我们一夜无眠……父亲还是忍了,没有人帮我们,没有人可怜我们,父亲曾反抗过,却被人死死压在地上,双腿使劲的蹬,脑袋被铁锄砸开,血,流下来……父亲忍着痛,像吞生铁砣一样硬是把所有的耻辱吞到肚子里了。

伤好后,父亲默默的下地干活,锄田埂的草,抚摸着金黄的稻穗。累了,摘下帽子,用湿毛巾擦着脑门上,脸上的汗。然而,那些疤,缀在父亲肉上的疤,嵌到心里的疤,永远都抹不掉了……



“阿三,起来给你爸拜拜!”母亲喊了我一声。我缓缓站起来,双手合十,闭上眼,泪,又钻了出来。“他爸,今天,今天,你几个儿女都来给你祭拜了。大妹,大弟,二妹工作都顺利,阿三,小弟都上学,阿三考过了英语四级……”顿了一下,母亲道:“他爸,你走得那么匆忙……”母亲一阵哽咽,我的心,被刀绞处一般疼痛。泪,烫过脸庞,肆意地钻入嘴里,顺着下巴往下掉。二姐哭肿了双眼,鼻头红红的,蹲下身去烧纸钱。烟灰四起,烟雾中,那张贴在骨灰缸上的照片,依旧那么平静与安详。



父亲得的是胃癌晚期。我们没有告诉父亲,这个等于宣判他死亡的消息。泪在父亲心里,他是最清楚不过的。父亲从不在我们面前呻吟,他整天躺在床上睡,谁又知道,他是忍耐那种撕心裂肺的痛啊!父亲在离去的前几天,已经都吃不下饭了。这时的父亲,瘦得只剩下一幅空骨架,一双圆鼓鼓的眼睛,他来到我们中间坐时,紧紧的闭着嘴唇不出声,问他吃东西吗,他只是摇头!在此三个月前,父亲还屈着膝盖坐在床沿边,一字一顿的对我说:“阿三,要读好书……我哪天走算哪天走,走了好让你们好好工作学习……”一股心酸,一股悲凉,我说不出什么样的滋味,父亲的样子,那么的让人生怜,到现在,我还后悔:没有过去抱抱我的父亲!



泪水肆意的在脸上滂沱。“别哭了!”大姐过来按住我抖动不已的肩膀,带着哭腔道:“爸爸,不希望我们这样悲伤。父亲走了,对他来说是一种解脱,我们所能做的,就是接着父亲的心愿,好好工作,好好学习,不枉费他对我们的期望……”大家一阵沉默。“是啊!我们一定要振作,才对得起辛苦了一辈子的父亲。”二姐立起身,故作轻松地挤出一丝笑。母亲俯下身,默默地把茶杯里酒洒在地上。“噼噼啪啪”弟弟点燃了炮竹。

这一刻,我好想,再看一眼,我的父亲。我轻轻地揭开骨灰缸的盖子,映入眼里的,依旧是,那一堆白花花的粉末……我的心又被狠狠的拽了一下,生生的疼。合上盖子,我在心里默默地说:“父亲,你好好安歇吧!来年的这一天,我们会将骨灰缸入土,让你回到,你信仰了一辈子的土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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