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就是母亲去世十五周年的祭日,每到母亲的祭日和生日,总是泪如泉涌,思绪如麻。为别人,为工作长篇大论地写的文字数以百万计,唯独没有为自已的双亲写过一言片语,随着年龄的增长,这种愧疚愈发强烈,再也不能忍,再也不能等了。
十五年前的那个元宵节,乍暖还寒。初出校门在外打了两年工却两手空空而返的三弟,在家中过完最后一个团圆年,带着一家人的埋怨和斥责又开始大袖飘飘出去闯荡。这时,春节期间还脸色红润,不时露出勉强笑容的母亲,突然间脸色阴沉,全身浮肿得更厉害了,之后就大口大口地吐血。母亲拖了十年的肾病发作了,最终因肾功能衰竭引起心衰竭、高血压送医不治,于一九九九年正月二十日晚逝世,年仅五十四岁。
母亲姓胡,名讳怡春。她有兄妹七人,她是老大,下面有两个弟弟和四个妹妹。1945年4月,她出生于一个贫苦的农民家庭,家里穷得吃了上顿没下顿,更没有闲钱供她上学,但她勤劳又好学,长期在劳动中向我的外公外婆学了一肚子的故事和歌谣,还爱看戏,人情世事都很通达。
母亲苦了一生,没享过一天福。在娘家时,兄妹多,父亲又是一个农村土改干部,并任一个五千多号人的大队(现在为村)的支部书记,五更半夜奔忙在工作上。那是毛泽东时代的干部,两袖清风自不必说,根本就是抛家不顾,全家人的大凡小事都由外婆和她这个大姐来做。纺线、喂猪、砍柴、烧火、种菜、出工、跑腿买东西,照顾弟妹等等,“阵阵不穆桂英”,哪一样也少不了她,而且那时干部家属在集体出工,是要事事带头的,风里雨里,雪里泥里,哪里最苦哪里就有她,她最大的幸福就是得到外公的称赞。1966年冬月,她嫁到我家。可我家的情况在当时连他娘家都不如。一样是一个大家庭,但当时我的爷爷去世近十年,父亲只有二十三岁,上有一个不太会事的婆婆,中有老实本分的我父亲和三个姑姑,体力上的劳作难不住她,生活上的缺衣少食她也过惯了,最糟糕的是政治上。她在娘家是根正苗红的干部家属,可到婆家来后,就是地富婆姨,处处受到歧视。母亲是个受不得冤枉的人,更是一个不会低头的人,在了解到我家的阶级成分是因为我爷爷性硬与当时的小队干部因争吵而结怨,并受到报复而划下的后,不听众人劝阻,毅然去找大队,找公社,找县里,最终上级派人来调查核实了,将我家的阶级成分由富农降到了下中农,将十多年前错划的成分翻了过来的。这在当时是震动一方的大事!贫下中农是一家嘛,这样,我家再也没有受到歧视和各类批斗了。她因劳动带头,性情耿直,敢说敢为,很快被选为小队的妇女队长,生产劳动中,全湾(小队)妇女的劳动活儿都由她安排,她自已更是不怕吃苦,身先于众人,是有名的“积极分子”,春天积肥育种忙植树,夏天割麦插秧搞双抢,秋天摘棉抗旱收晚稻,冬天移河改道修水利,她都是冲在最前面,“能挑千斤担,不挑九百九”,年年都要得一张劳动模范的奖状回家,并将它张贴在主席台前。看着它,她的眼睛里就闪烁着光亮。
随着我和弟妹的降生,母亲更是一步步跌进无边的苦海。但她却浑然不知,以苦为乐。我们兄妹有四个,我是老大,下面还有一个妹妹和两个弟弟。我出生于1967年,最小的弟弟也就是三弟出生于1976年,相隔9年。儿多母苦,我们的到来,为本来贫困的家庭又增添了新的沉重负担。衣食住行,吃喝拉撒睡,样样都不是简单的事,何况还要照顾婆婆和主持两个姑姑的出嫁。一切都要钱,也要精力啊。农村实行家庭联产承包制时,母亲的身体尚好。父亲基本上就去搞副业养家了,一家当时八口的田地就她一个人杠下来。大集体做惯了的她,成天没见过她的愁容,只是在兄妹们的管理教育上她没太多的时间,见谁不听话,就大声喝斥,我们都很怕她。不仅如此,湾里谁家的孩子不听话,就请她去教育,不要多时,就会把小孩子训得服服贴贴;邻里之间谁家有纠纷也都找到她去调解,她总是热心地去主持公道,没有谁会怀疑她会偏袒哪方。她从没有穿过华丽贵重的衣服,没有一件首饰,但简洁大方,湾里的人都尊重她。为了三个儿子将来都有房子住,她和父亲节衣缩食,勤扒苦做,新做了一幢砖瓦房和一幢楼房,任何时期,做房子都是项大工程,两幢房子成功,她的身体明显就垮了,腿上有些浮肿。让她去医院检查,她怕花钱,就一味请一些乡村土医生用土办法对付。1987年至1988年间,父亲的副业找到了一个门道,就是联系到某棉纺厂阴洞里的废棉可以免费处理,他可以将这些废棉扒出来装袋转卖给别的贩子。父亲一个人做不下来,母亲就要求和他一起做,父亲不让,她把账一算,一天两个人可以挣50元,这相当于当时国家干部半个月的工资,就拚命要去做。干这活,进到阴暗潮湿的大洞里,眼睛里都是黑的,完全在废气和废棉丝和噪音中打滚,出来时全身都是棉灰,双腿打抖,双眼打不开,环境之恶劣令人难以想象。这实在是在拿命搏钱啊,持续了近一年,不久,两个人钱是挣了不少,但双双病倒了。医生说她的病就是这时候引发的。不久,我,妹妹,二弟结婚,三弟上高中,她和父亲的所有积蓄一扫而空了。到了三弟高中毕业外出打工时,还欠了外面一屁股的债。母亲还常常自责,说我们这些孩子为什么要生在这样一个苦寒的家庭,其实她才是真正的苦,一生在奋斗,一生在拚,一生在苦海里泡啊。记得她和父亲在她临终的对话。父亲说:“你不能倒下啊,老三还没有成家,我们外面还有账啊,我们就象红军当年过草地啊,你要坚持,坚持,再坚持!”母亲说:“我已经没用了,脚站不起来了,我活着是你们的负担了,我看到我的父,我的娘了,家里的事再就是你的了,我没用啊!”
母亲是坚强的,她奋斗到了生命的最后一刻。母亲也是乐观的,她永远相信自已的儿女,再苦再累她以为都值得。记得有一次,周末,我在家做作业。她在窗外和湾下一个邻居拉家常。邻居说:“你们家呀,那么多孩子,只靠你和他伯两个怎么养得起,老大现在十七八岁了,快把他扯回家挣钱帮着点!”母亲说:“我们老大聪明呢,老师都说他还好,他考大学是不成问题的,不要小看他,你们说不定将来要沾他的光的!”邻居道:“你做梦吧,大学那么好考,一百个人里头,只考得上一两个的,除非你家野鸡扒发了祖坟!”母亲怒了:“我家的事你们别多嘴,我家的儿女,都要读地他不读为止的。”……第二年,我果然高考录取了,母亲高兴得象小孩子,双手拍着桌子,抱着我,还要为我下跪,口里不停地说:“我的小祖宗喂,你总算没为娘丢人啦,真是我的好儿啦!”我一把拉住她,两个人眼里都是泪花。
三弟最小,她似乎处处维护他,又最不放心他,值到离世时,三弟还在“走麦城”,高考落榜,两年外出打工没带回一分钱。众人都斥责三弟。母亲问三弟挣的钱哪里去了。三弟说钱花在上夜大,学机电,学数控。大伙都说他好高骛远,将来会一事无成的。只有母亲仍在维护他,其时她已病重,劝我们别着急,说:“三是不会瞎花钱的,钱用在正处就由他,他会出息的。”直到她在医院的病床上的临终时刻,还在说:“三走了,我想他啊,但他刚去上班,我要是么样了,你们一定不要打电话让他回来……”
老三最终还是混出了模样,如今不仅早有了家,有了车,在大城市里买了两套房,自已还开公司了。母亲百分之百的相信他的儿女,她讲不出大道理。她只有三个“狠气”,一是你做错了就大声斥责,但不骂你;二是她永远相信她的儿女一定会有出息;三是她身教重于言教,她永远在做,在拚,直到彻底耗干自已。
养儿才知父母恩。我们为一个孩子仿佛永远有做不完的事,努不完的力,担不完的心,怕儿冷,怕儿热,怕儿学坏,怕儿学不进,怕儿成废物…………可回想起母亲,我们兄妹可是四个呀。特别是每每遇到教育子女的难题时,很自然就想到了母亲。她没有读过我们那多书,为什么就那么有效呢?或许还是一个“苦”字,母亲的一生是在“苦”里面泡大的,我们只是尝过一些,我们的子女根本就不知“苦”为何物!
苦命的母亲,您把我们做儿女的苦都抢着吃了,但您生前一直没看到过儿女的幸福!我们要怎样做才能报答您的恩情呢?一生一世都难啊!再成功又能怎样?“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只恨我们成长得太慢,来不及孝敬您!只恨我们懂事太迟,一心想做所谓的“凤凰男”,而不知您在一天天地老去,您等不得,等不到!在您面前,我们永远有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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